第12章
苏今瑶理都没理，径直越过那女子就往米铺里走。
女子见她竟不理自己，心头火起，上前推了苏今瑶一把：“你是聋了还是瞎了！没见我在这儿么？”
杨春花赶紧扶住，蹙眉瞪着女子：“哎哎！干嘛呢！”
“我说你这人可真奇怪，好端端的干嘛推别人，我们又不认识你！”
女子却扬起下颌道：“我是谁？你问她啊！”
“怎么，不敢认啊？见了我竟连声招呼都不打，真是没教养！”
“小心一会儿我告诉管事的去！让你连喂猪的差事也丢了！”
“随你便！”苏今瑶实在不耐烦理她，拉着杨春花继续看起米来。
女子吃了瘪，气得跺了跺脚，不但没走开，反而还跟了上去。
见苏今瑶越过新米去看了陈米，顿时乐了。
“哎呦！我还以为你攀上了新的有钱人家，这样看来，还不是一样吃不起新米啊！”
“哼！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呢！”
这话没能让苏今瑶有什么起伏，倒是激起了杨春花的怒意。
“你这人嘴巴这么这么贱呢？我们来买米碍着你什么事儿了？”
“都不认识你，还在这一个劲儿地埋汰谁呢！”
“长得人摸人样的，一张嘴却吐不出半句人话，”
“你！”那女子又一次被怼得说不出话，恨恨甩袖离开。
谁知她突然又折回来，讥讽道：“三少爷就快娶亲了，而且他们要搬去汴京。”
“我这几日也收拾好东西就要跟去了，咱们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着了。”
“哦，那恭喜你。”苏今瑶连头也没抬，继续看米。
“你......你少得意！”女子恨恨咬牙，转而看向杨春花，“这位大婶，你怕是不知道吧？这个丫头啊，以前是给我们庄子喂猪的。”
“就这样都从不安分守己，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还妄想狐媚主子呢！您可要看紧了！”
说完，女子得意地扭着腰就走了。
“嘿！你这人嘴怎么这么脏呢！要不要脸啊，都不认识你就在那胡说八道！”
杨春花气得指着她的背影大骂，但眼见得周围人多了起来，个个投来好奇的目光，只能咬牙忍下了。
见状，苏今瑶心里也有些慌了，“娘，她......我没有！”
然而，杨春花不但没有责骂，还反过来安慰她，看着她的眼神更加心疼了。
“娘知道，娘信你。”
“只是这人嘴巴太毒了，这样坏你名声，也太过分了！”
苏今瑶叹了口气，这才道出原委。
原来，刚才那人是从前她做过工的主人家的丫鬟。
漫说她也就是在庄子上养养牛、喂喂猪罢了，跟主人身边伺候的丫鬟是没什么交道的。
便是她再好的运道，有机会能见到主子，也说不上话啊，谈何狐媚主子？
可这丫鬟说得有鼻子有眼，好像当真看到过似的，也不知道庄子里是怎么议论她的。
不过苏今瑶倒是没有因此而丧气，毕竟她都已经被爹娘卖出去过，还有什么是她接受不了的呢？
只要她自己行得正坐得端，就没什么可怕的！
倒是杨春花，有些闷闷不乐地扒拉着新米。
“两位选好买什么米了吗？看你们都好一会儿了。”
米铺的生意不错，就这会儿功夫都已经来来回回好几拨人了。
伙计见她们一直在打转转，也不说买还是不买，便有些不耐烦。
苏今瑶见杨春花一直在看新米，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。
“娘，咱还是别买新米吧。”
见杨春花目光转向自己，苏今瑶指了指另一边的袋子。
“就买这个！”
杨春花上前看了看，抓一把在手心捻了一下，米粒瞬间掉下一层渣。
这一看就是淹过水再晒干的陈米，颜色都没有新米那么透亮。这种米相对而言会更便宜些，不过因为味道不好也少有人买。
“今瑶，这米......不好吃。”
苏今瑶却笑着凑过头去低语：“娘，这年头能有的吃就不错了，不好吃也不打紧，能吃饱就行。”
“这米便宜，一会儿咱再要点粳米，砍砍价，说不定还能多买些。”
“您也知道，如今年景不好，咱们能多存些粮食，也好保命啊！”
杨春花蹙眉想了想，家里也就剩下一些土豆和小米了，还能吃到过年，可吃饱就别想了。
而且孩子他爹也差不多要从南边回来了，到时候肯定是更不够吃的。
这都大旱三个月了，也不晓得啥时候才能下雨，便是下了，也没啥收成，到时候还得交税，更是难上加难。
她都这个岁数了，也是经历过同样遭遇的，现在的市价，一升米差不多也要几百文。
按照如今这情形，再过些日子只怕还要涨价，别说新米了，就是陈米怕是也难买了！
想到今天才刚赚了一百二十两银子，杨春花心里也心安了不少，当即就大手一挥，从荷包里掏出一个五两重的银锭子。
“伙计！这个米给我来三石，另外粳米也来两石，剩下的散钱就拿糠做添头吧！”
那伙计当场愣住，瞠目结舌地看着杨春花。
原本还想着顶多卖出去一两升，没想到这个村妇竟然还是个大主顾！
五石米？！
天王菩萨呀！别说是拿点糠做添头，就是再添上一升小米也是可以的！
“好好好！小的这就给您安排！”
伙计赶紧找人雇了板车，把米都放上去，还多添了两大包麦麸。
这玩意儿城里人用不上，可对乡下人而言，给鸡鸭鹅什么家禽牲畜作饲料却是最好不过了！
想着快到中秋了，杨春花又咬咬牙，买了一包精面粉。
这个东西对于他们农户人家而言，可是个精细玩意儿，等闲人是吃不起的！
光是手里头这一包五斤重的面粉，都花了一贯多的钱。
正准备离开，苏今瑶又拦住了：“娘，咱还是让伙计送送吧，等稍晚些再送家里去。”
“老人们常说财不露白，咱这一路也不太平，若是被人看见了，怕是不太好。”
苏今瑶并没有明说，可杨春花却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。
那富贵家的会因为他们家吃上了兔肉来撒泼，保不齐还有更多眼红他们家的。
到时候都借着没粮开锅的由头来借，东家借一点，西家借一点，都是街坊四邻的又不好拒绝，只怕临到头连他们自己都吃不上了。
更何况她今天还咬牙买了精白面，还不定会说出什么难听的酸话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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